蒂凡尼的世界,我们都不曾属于谁【威尼斯手机

文:苏小桃花

  

一 不羁与救赎

1我们都不曾属于谁

    我是在看完《相思成灾》之后看的这部片子。不知道是我的情感僵硬还是时代变迁,实在看不出这是一部喜剧。生活的窘迫和现实,自我的丢弃与迷失,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空间里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关心的人和贴切的比喻。
    那个时侯的城市,已经依稀有了钢筋大厦的痕迹。在孤单冰冷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是那么渺小瘦弱的剪影。没有表情,亦没有情感,无法获得,无法释放。

Holly : You musn't give your heart to a wild thing. The more you do, the stronger they get, until they're strong enough to run into the woods or fly into a tree. And then to a higher tree and then to the sky.

台词:
Holly : I don't want to own anything until I find a place where me and things go together. I'm not sure where that is but I know what it is like. It's like Tiffany's.
Paul : Tiffany's? You mean the jewelry store.
Holly Golightly: That's right. I'm just CRAZY about Tiffany's!
霍莉:我不想拥有任何东西,直到我找到一个地方,我和我喜欢的东西在一起。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它像什么样子,它就像蒂凡尼。
保罗:蒂凡尼?你指的是那家珠宝店?
霍莉:是的,我为之疯狂的正是蒂凡尼!
Holly : I'm like cat here, a no-name slob. We belong to nobody, and nobody belongs to us. We don't even belong to each other.
霍莉:我就像那只小猫,一个没有名字的可怜虫。我们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属于我们,我们甚至不属于对方。

    据说这部片子本来是属于玛丽莲梦露的,如果是那样的话,蛮好是一部拜金主义少女认清自我认清生活的教育片,或许依稀会有喜剧的影子和雅俗共赏的笑点。
    然而这样一部片子是属于赫本的,无论是怎样放肆夸张地叫着:“oh my baby”,也无论是怎样的用美色作计想方设法攀上高枝当凤凰,她就是赫本,什么样的衣服什么样的处境都不会磨灭那份出挑的气质,那份不变的清纯。
    在我们眼里,她不是追名逐利的风尘女子,而仅仅是需要呵护需要疼惜的没有名字的小猫。在冰冷的雨中寻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点温情一点留恋一点点希望。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沒有脚的?他的一生只能在天上飞来飞去,飞累了就在云里休息,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那就是他死的时候。”

最近又把《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翻出来重新读,第一次读的的时候太年幼,囫囵吞枣般读完,所得到得收获不过是又新读了一本书,再好的书这样也读不出它的好。在书的第一部中的托马斯说过:“于是他明白自己天生不是能在一个女人身边过日子的人,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他也明白了只有单身,自己才感到真正自在。所以他费尽心机为自己设计一种生活方式,任何女人都永远不能拎着箱子住到他家来。这也是他只有一张长沙发的原因。尽管这张沙发相当宽敞,可他总和情人们说他和别人同床就睡不着觉,午夜后,他总是开车送她们回去。”这种男人总是让女人们奋不顾身,总是天真的认为自己会感动,征服这个不羁的男人,成为他放荡生活的温馨终点,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女人,他的真爱。真爱,这个词真的太沉重了。

    小的时候不会觉得北美欧洲或者其他国家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知道的不过是地图上的一只兔八哥一只小白兔。离开了家才知道,仅仅是一个南方一个北方的距离,也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荒凉。当霍丽的墙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羚羊脑袋,当霍丽织着大大的红色围巾自己几乎埋在里面,当霍丽的房间里弥漫着发音古怪的异国语言。

Holly让我想起了《阿飞正传》中那句经典。关于,一只无腿脚, a wild thing.
凑巧的是《阿飞正传》的英文译名为《Days of being wild》,不得不让人佩服翻译的高明,亦让人感叹不同文化的相通之处。

这个世界就是有一种这样的人,他们被称为唐璜式的人,托马斯就是这样的人,霍莉也是这样的人,他们热爱自由胜于生命中的一切,喜欢不停地征服,害怕被束缚,在他们内心的小世界里,他们不曾属于过任何人。事实上,我们都知道唐璜是一个历史人物。他是一个活在15世纪的西班牙贵族,他诱拐了一个少女,跟着又把那个少女的父亲谋杀了。时光飞转,历史成为了传奇,传奇成为了神话,神话变成了故事。后世有很多艺术家却因为这个饱受争议性的人物被激发了无限的灵感,英国大诗人拜伦写了一首题名为《唐璜》的长诗;奥国音乐家莫扎特以唐璜为题材创作了一部有名的歌剧;英国的戏剧家萧伯纳也借用唐璜的故事写了一部讽刺式的舞台戏剧。

   原来离开家的另一个地方,那么那么遥远。

的确,这个世界就是有一种这样的人,他们热爱自由胜于生命中的一切,喜欢不停地征服,害怕被束缚,在他们内心的小世界里,他们不曾属于过任何人。如同一只一生都在飞的鸟。

霍莉,漂亮,品位出众,穿着简单的小黑裙,便明眸灿灿,光芒闪闪。她可以用她的美貌,她的魅力不停地征服男人,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她的出发点比较善良,是为了努力赚钱,好在她的弟弟服完兵役之后过上好的生活。虽然最后她在片儿的最后被男主角言辞灼灼的台词晃了神,好似从梦中惊醒,飞天大逆转般从一只野性十足的小猫成功变身成了乖乖女,什么人生原则,什么奋斗目标都统统被抛到了脑后,宛然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可这是个被讲述的故事,而我知,在残酷的现实里,霍莉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她只忠于她自己,别束缚她,那只会毁了她。要么自由,要么死,如《巴黎野玫瑰》里的贝蒂一般,我终于明白,而一切都已太晚。

     无名小姐 你知道你有何不妥?你怕事 你没胆量 你害怕挺起胸膛说 生活就是这样 人们互相相爱 互相属于对方 因为这是获得真正快乐的唯一机会 你自称为不羁野性 却害怕别人把你关在笼子里 你已身处樊笼 是你亲手建起来的 那不受地域所限 它随你而去 不管你往哪儿去 你总受困于自己

比如霍莉,比如卡门,比如王家卫《阿飞正传》中的张国荣。再比如唐璜,《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的托马斯。

2每个女人都需要珠光宝气

    Holly : I don't want to own anything until I find a place where me and things go together. I'm not sure where that is but I know what it is like. It's like Tiffany's.
  Paul : Tiffany's? You mean the jewelry store.
  Holly Golightly: That's right. I'm just CRAZY about Tiffany's!
  霍莉:我不想拥有任何东西,直到我找到一个地方,我和我喜欢的东西在一起。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它像什么样子,它就像蒂凡尼。
  保罗:蒂凡尼?你指的是那家珠宝店?
  霍莉:是的,我为之疯狂的正是蒂凡尼!
  Holly : I'm like cat here, a no-name slob. We belong to nobody, and nobody belongs to us. We don't even belong to each other.
  霍莉:我就像那只小猫,一个没有名字的可怜虫。我们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属于我们,我们甚至不属于对方。

如此,他们的不羁将他们与俗世的幸福割裂得远远的。在它们内心深处甚至不存在爱情这样的词汇,他们永远只忠于自己,或者只忠于那么一种感觉。

都说女人需要一双好鞋,上初中的时候,依稀还是疯狂追星的年纪,那个时候《流星花园》里优雅漂亮的藤堂静说过:“每个人都应该有一双好鞋,因为这双好鞋可以帮你到最美好的地方去。”长大后,18岁生日那年,我的父母送了我一对钻石耳钉作为我的成人礼,在戴上耳钉的那一刹那,我意识到女人除了好鞋之外更加需要的是一件好首饰,我有生之年第一次发觉自己是那么漂亮,并且独一无二,在镜子前闪闪发亮,我就像那科索斯迷恋于自己水中的倒影一般被自己倾倒,我告诉自己从今天起要开心起来,于是我就真的那么做了。霍莉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搭上出租车来到市中心的蒂凡尼珠宝店,在橱窗前徜徉,这样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在霍莉心目中蒂凡尼是个“没有忧愁的地方”。当蒂凡尼答应帮助他们在一个不值钱的指环上刻字的时候,霍莉用兴奋的声音说:“我告诉过你的,蒂凡尼棒极了。”

Holly : I don't want to own anything until I find a place where me and things go together. I'm not sure where that is but I know what it is like. It's like Tiffany's.

《优雅》书里写过:“在你一身的穿戴中,首饰是独一无二的,它们只有一个作用--让你更优雅。当然,在赞美首饰的同时给了年轻的姑娘们灼灼忠告:一个优雅的女人,即使她像我一样喜爱首饰,也决不应当沉迷于此,以至于弄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挂着首饰,活像一颗圣诞树。”我在这里提到这本书,只是想强调首饰对于女人生命中独一无二无可比拟卓绝非凡的重要性,就算是乡间不施粉黛的妇孺,市井庸庸碌碌的小民都知道用款式或朴素或繁华的首饰来装扮自己,这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本性,珠宝为女人而造,女人为珠宝而生,每个女人都需要珠光宝气。

她在寻找某种东西吗?她在寻找一种安全感吗?心灵上的安定源于一种归属和信仰,而她却反复说着People not belong to people.

Chairs Missing

事实上,在她画地为牢之后,她便沦为了自己思想的囚徒。正如电影最后高潮部分Paul 所说,“You call yourself a free spirit, a "wild thing", and you're terrified somebody's gonna stick you in a cage. Well baby, you're already in that cage. You built it yourself. ”

11.I am the fly

““从前有一种没有脚的雀鸟,从一出生开始它就一直在飞,直到它死去。其实它哪里也没有去,因为一开始它就已经死了。”

苏小写于09.7.19.21:27  

不同的是,阿飞没有遇见他的Paul.
Holly 却在Paul一席话中幡然醒悟,180度的大转变实现了救赎。

这也让人看出电影手法的不同。 好莱坞惯用的伎俩把名著改成了大团圆的结局,而王家卫却似乎永远不给观众一个答案。
或许未知,未果更引人思索。这是王家卫的符号,然而崇拜的崇拜的要死,骂的说他故弄玄虚。孰是孰非,这就如同那个关于不同年龄段的女人和水果的那个比喻,“18的是樱桃,好吃但是贵;28的是苹果,好吃还便宜;38的是菠萝,看你喜欢不喜欢这口味了;48的是西红柿,你还以为自己是水果呢”。王家卫便是那38的菠萝。

然而在这部电影中,形象高贵且清纯的赫本费尽心力却始终没有突破 也或者是由于对她先入为主的印象,总体来说,她并没有这个角色的气质与感觉。

二 生存与卑微

Holly : I'm like cat here, a no-name slob. We belong to nobody, and nobody belongs to us. We don't even belong to each other.

纽约,蒂凡尼,美丽不羁企图钓到金龟婿的女孩,窘困卑微被贵妇保养的作家。

30年前的纽约,30年前的《蒂凡尼的早餐》,倒折射出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的很多。

青春美丽的女孩,有着大把大把的青春,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在男人中周旋。
尽管电影中的霍莉明显单纯很多,那些她的出发点只有一个,便是赚足够的钱在弟弟服完兵役后供养他。

Holly: I'll tell you one thing, Fred, darling... I'd marry you for your money in a minute. Would you marry me for my money?
Paul: In a minute.
Holly : I guess it's pretty lucky neither of us is rich, huh?
Paul: Yeah.

无依无助的小人物,在历史洪流中,在无法阻挡的商业进程中显得如此地无能为力。仿佛每走一步便又向注定的无法更改的命运走近了。
如此卑微。

卑微之下会产生两种人,一种人麻木,一种人不羁。霍莉显然是后者,她美丽,她风尘,而正是这种不羁是她受困于心。所以她说I’m a no-name slob.

电影的最后,霍莉找到了猫也找到了俗世的幸福。

然而小说中郝利把猫抛弃后不到五分钟就后悔了,她失魂落魄的到处寻找,却已经无法找到,“我”对她保证说自己将继续寻找,找到后会好好照料,这时郝利却说,“那谁来照料我呢?”一年后“我”得到郝利寄自巴西或者阿根廷的明信片,再后来知道也许她在非洲,而那头猫,几周后“我”看到它已经端坐在一户人家豪华的阳台上了,神情专注而冷冽。

这是两者最大的一个不同。

尽管电影有太多属于好莱坞的改编和“美化”,但是它们都共同都折射出了历史下小人物的的命运及悲哀。

最后的那个雨中长吻的浪漫镜头,如此美丽又如此忧伤。
关于未来,依然很远很远。

三 爱情原本是一件俗事

萧伯纳说:“人生有两大悲剧,一是没有得到心爱的东西,另一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
而周国平却说:“人生有两大快乐,一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于是你可以去寻求和创造;另一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于是你可以去品味和体验。”
Holly said ,We don’t even belong to each other.

But Paul said, People do fall in love; people do belong to each other, because that's the only chance anybody's got for real happiness.

也许,爱情原本就是一件俗事。
爱情原本是一件俗事,能够互相拥有对方,紧握你的双手,感受你的温度。

然而得到怎么样,没得到又怎么样?
当刚开始的火热浪漫慢慢消退,你能否承受住平淡的考验。

相望江湖却怀念到哭,或者相濡以沫却厌倦到死。又如何?
其实,100年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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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莱特。一部红楼梦美食家看到吃,社会学家看到阶级。

总的来说,这并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然而我依然看到了很多东西。
就像一颗钻石和一块碎玻璃,即使它们的价值相差百倍,但是阳光下不同的角度它们都能折射出不同的光辉。

好久没有写影评,全当练手了。

最后附上个人最喜欢的一段台词,就是最后Paul 点醒Holly的那段,即电影主体升华的那段。

You know what's wrong with you, Miss Whoever-you-are? You're chicken, you've got no guts. You're afraid to stick out your chin and say, "Okay, life's a fact. People do fall in love; people do belong to each other, because that's the only chance anybody's got for real happiness." You call yourself a free spirit, a "wild thing", and you're terrified somebody's gonna stick you in a cage. Well baby, you're already in that cage. You built it yourself. And it's not bounded in the west by Tulip, Texas, or in the east by Somali-land. It's wherever you go. Because no matter where you run, you just end up running into yourself.

蒂凡尼,不同的角度折射到我眼中的是不同的世界。
因为不同,所以多彩。
                                               
  (2010-08-22 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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