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不是影評

       7月6日晚,一個人去看,旁邊除了一個空位其他都是一對對兒的。我忘了是看到哪裡,忽然覺得HEY就在旁邊陪我看,一起笑,或被劇情不時嚇一跳。扭頭看座位還是空的,不禁紅了眼眶。我絕不承認自己喜歡他,更別說愛。但我就放不下。
      看完很棒的電影心情卻很糟,決定去Viva喝一杯長島冰茶換我半晚安睡,就看見HEY了,依舊和一群慫逼。然後我就先把自己喝茫壯膽,把他叫過來,我像神經病一樣一直問他到底哪裡對不起我給我講清楚。我最記得的是,後來天亮了,坐在據說是他家小區(我覺得他怕我上門報復所以隨便指的)路邊,他為了趕我回家,敷衍我說喜歡我,牽住我的手,說要吻我。我抽回了手,拒絕了。
       我忘了是哪一天對他說過,快跑,不然我遲早會毀滅你,哪怕我嘴上說不恨你。今天早上,他空白了很久的朋友圈更新了,說武漢很熱。意思是跑到武漢去了?中午又更新一張莫名其妙毫無美感的圖,旁邊寫著兩個字“拜拜”。是對我拜拜嗎?還是對其他的女孩兒說拜拜?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說我很不開心,我覺得他欠我一個解釋。但其實真的沒有什麼需要解釋。我覺得自己就像小敏一樣,心盲無明。我真的,在小敏還有她的媽媽、外婆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

吳昕一個禮拜裡只有三天需要在學校講課。由於是選修課,所以基本沒什麼功課和測驗。所以無論是工作前還是工作之後,大部份的時間裡吳昕都是閒著。有時候在公園看老人家對弈,有時候在水邊看魚客垂釣,有時候在古玩店和老闆閒聊。這樣的節目日復一日,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吳昕覺得自己不單止打扮得像個老人,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活得像個退休人士。除了有些時候,或者在月月身邊,吳昕才覺得自己還有點年輕人的活力。

早晨醒來的時候,我並不清醒,房間裏面很冷。我是被鬧鐘吵醒的,我定了大概二十個鬧鐘,從凌晨四點半到八點,我是被七點的給叫醒的。雖然是四月,但是由於背陰,房間裏冷得像普京的臉。我裹在被子裏面,腦子還昏昏沈沈,然後我想起來了。大日子,今天是個大日子。一直到昨天我和兩個狐朋狗友幾乎逛遍了附近所有的商店,挑選該死的禮物,為的就是今天——一個女孩的生日。

對這部《黑處有什麼》算是期待已久,終於在昨晚金馬影展上見到真面目。
比起阿巴斯的重映《何處是我朋友的家》、《櫻桃的滋味》,或《十誡》、甚至是《音樂家周藍萍》,上座率不算高。影片中間部分有許多導演有意設置的笑點,尤其是雷鋒的部分讓我記憶深刻,包括我在內的大陸觀眾都開始笑,而坐在我旁邊的台灣大叔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但後來主持人說他作為台灣人還是有在笑啦,因為那個時代兩岸課文內容雖然不同,主旨大意都是相同的!)
於是影片開始了。
近年來大陸有一批優秀的懸疑推理作品如:《全民目擊》、《白日焰火》、《烈日灼心》等。在影片一開始,我就期待著《黑處》如同上述作品一樣,給我一個驚天反轉,給我展示編劇深厚牛逼的功力。而抱著這樣的預期心理的我,在結束後陷入了本能的憤怒與失望。
作為藝術學院的學生,「藝術片」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個陌生的概念。但當導演一開頭就用各種各樣暗示性的鏡頭、兇殺元素把我往類型片上引導的時候,作為一個配合的觀眾,我自然而然地便會把觀影習慣調整到「類型片」上來。顯而易見的,導演最後並沒有滿足我的預期心理,所以在字幕出來的時候我真的⋯⋯幹。
憤怒和失望不單單指向導演,還會指向我自己。是不是我早點反應過來這不是一個常規敘事的作品,我會在其中得到更多的東西呢?正因為這樣,我錯過了許多細節,有些能回想起來,有些錯過就是錯過了,我也不會去看第二次。因為這種被耍的感覺一次就夠了。
我不知道導演是有意要把《黑處》變成一部「披著類型片羊皮的文藝片」,還是沒有把自身的風格處理到極致,或者是說不夠明顯。對於一部電影是什麼類型的片子,大概在開頭的半個小時裡就能夠被有一定觀影經驗的觀眾判斷出來。而我卻在離影片結束只有半個小時的時候還在替它擔心,「還有半個小時,案情到現在還懸而未決,到底結局會怎麼翻轉?來得及麼?」
只能說,如果一個導演要試圖創造屬於她自己的語境,打破先有的語法,那麼這種來自觀眾的質疑可能是她必須要面對的挑戰吧。
據我觀察,《黑處》用的幾乎都是非專業演員。這也不是導演的獨創,畢竟自己掏了三百萬做電影,哪還請得起大牌演員呢?所以我從開頭就開始感覺到了持續不斷的、淡淡的尷尬感。小女孩兒演的是不錯的,但她兩次在高處唱小虎隊我是真的無法接受這種尷尬的肢體與配音,也不懂為什麼硬要用這樣的方式表現青春的某種特質。扮演爸爸的角色用力過猛,還有「趙飛」一角也是,擠眉弄眼。就不說那群同學了,隱約記得有一句「老子⋯⋯」的台詞,演的也是十分尷尬。從開頭直到小女孩拿出字典翻查「強姦」的含義那一幕,強姦二字兀然出現在屏幕中間,我又忽然覺得有點意思了,還以為這種表演風格是導演刻意所為,就還以為是導演要跟昆汀一樣玩b級片、黑色幽默!但看到後來,似乎又不是這樣的。
正好拿也愛用素人演員的阿巴斯相比(怎麼比較好像不太厚道),所以最後考察的就不是演員的表演功底,而是導演的拿捏功力了吧。
前面說到笑點與小虎隊,一些關於時代元素的笑料是導演刻意用來調節氣氛的,映後導演說「我們為什麼不快樂的看電影呢?」(大意),我是同意這樣的觀點的。一部好的影視作品,不管是何種走向,即使是悲劇也需要笑料的調節。但有些讓我笑出來的地方,我真的是只是不想覺得這張戲票買的不值而已欸~就像是有人刻意set好了笑點,給一個特寫,然後跟你說,好,你可以笑了,好吧!那我就笑吧,畢竟我是買票來配合你的演出的!在我心中,最能讓我對童年或青春的電影,非《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莫屬,雖然我也不是在彰化長大,也不跟主角一般大,但是它,非常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共鳴,關於青春的記憶,絕不是舞美道具那麼簡單而已。
用大量時代音樂但配樂這點無可厚非了,畢竟前有《唐人街探案》,為一絕。
還有一幕不懂的是,為什麼小女孩會在鏡頭底下如此漆黑的廣場中間看書呢?即使亮度夠,不怕蚊子咬嗎?QAQ
不知道為什麼就把《黑處》批的狗血淋頭了,但當映後導演出來時說這就是一個女孩兒對性和人生的探索時,我還是很喜歡這個概念的。導演看上去也不像是愛故弄玄虛的人。提問的觀眾全都是大陸來台讀書的學生,我始終不知道台灣的觀眾是怎麼對待這部電影的。
但不知道是我太敏感還是什麼原因,當我每次坐車在跟計程車司機努力解釋「大陸人不是人人都吃貓肉和狗肉」的,跟老師解釋「我們不用看共產黨宣言」時,跟台灣觀眾一起在電影院看這部一開頭就說「這頭豬是怎麼死的?」的電影時,我會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大致的感受就是這樣。結束後導演還在門口待了一段時間,有很多觀眾都排隊簽名合影交流,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希望她會有更加優秀的作品吧。
只是這部《黑處有什麼》,我期待已久,卻有些失望。

''前面的大叔已經釣了幾條魚了。'' 吳昕嘀咕著。他已經在江邊坐了半個下午,看了一下時間,起來就往菜市場方向走去。

我起身去洗漱,順道把這幾天買的所有衣服一股腦帶了進去。我像個自戀狂一樣把每一件都試了一遍,看看哪一件更好一些。這種事像是那種覺得自己非常漂亮迷人、所有人都會為之著迷的白癡才會乾的好事。我不喜歡這種事,真的。我能理解那些花幾個小時在鏡子前為自己陶醉的人的心態,甚至我有時也會和那些虛偽的雜種一樣,在鏡子前陶醉不已,我真的會。有時候我挺讓自己噁心的。我可能是你見過最最下流的混賬。

自從吳昕的父母去世之後,吃的問題基本都在岳家解決。那時候的吳昕很懂事,知道岳家對自己再好也不能白吃白喝。因此他很早就自告奮勇包攬起買菜的責任,隨後還跟岳媽媽學了一手好廚藝。不但獲得岳家高度認可,甚至乎岳家有親朋好友來訪,吳昕都能在廚房裡撐起一片天,吃得客人們一個個都讚不絕口。

  我試了每一件,最後挑中了一件藍色帶格子的襯衫,我幾乎從來不穿襯衫。我見過一些只穿襯衫的傢伙,他們要麼是些無聊的傢伙,要麼是些做作的雜種。昨天我和兩個傢伙出去,其中一個就屬於我說的無聊的傢伙。他就是那種只穿襯衫的人,但他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最真誠的人。但是這一次我是去見一個姑娘,必須打扮得整潔一些。沒有什麼事值得你改變自己的態度,除了你真正喜歡的姑娘。

''以後沒工作咱們就開家小炒店。你管燒菜的,我管帳目的。'' 月月不止一次地對吳昕說。

 我在廁所裡耽誤了不少時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她今天要和朋友一起出去,我不知道具體時間,所以我必須抓緊,免得她已經不在。我抓起禮物盒,匆匆忙忙就出了門。

對於未來的計畫,吳昕其實也沒有什麼頭腦。他也清楚明白當教授不可能養他一輩子。當然他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家傳的本領他沒有幾分,但家傳的資產卻足夠他吃喝幾輩子。可他不願意活成那樣子,哪怕是當苦工,他也希望在有限的青春裡憑自己養自己。他可不希望別人看不起月月,更看不起月月喜歡的自己。

 等我上了車,還有一件事情在困擾我,就是應該買什麼樣的花。我不能只是傻乎乎地提著一個盒子,但是我不知道應該買什麼樣的花。玫瑰絕對是我最不想送的花,你總能看見太多的人傻乎乎地拿著玫瑰站在電影院或者姑娘住的公寓外面,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其它植物一樣。我寧願捧著一盆仙人掌,起碼仙人掌很可愛,也不做作。可是現在還不到八點,我考察過的花店基本上都沒有開門,我也沒有時間等它們開。我只好做了一個無奈的決定,去附近的24小時超市看看。

菜市場的格局,吳昕閉著眼也不會走錯方位,而且走到哪都是熟識的臉口。憑著一張白淨秀氣的臉,和一張塗了蜜糖的嘴,他左一句'王師傅',右一句'李阿姨',不費力氣就能很便宜地買到幾個餸的菜和肉。

  超市裏沒什麼人,因為時間還很早。裏面只有一個可憐的角落擺著幾束行將就木的玫瑰,這絕對是我能想象的最糟的情況了。更糟的是,當我站在那裏時,一個老人也走上前來看花。他並不是很老,大概五十歲左右吧,或許今天是他妻子的生日?他禮貌地站在我後面,等我結束。這立刻把我的勇氣泄掉了。有一個老人在你挑花的時候站在你後面,這絕對是一個糟糕的體驗,他越是禮貌,你越是渾身不自在。最後我實在無法忍受,只得退到後邊,假裝我什麼也沒有看上,雖然這是實話。

吳昕美滋滋地挽著菜肉,正走在去月月的書店的路上。他知道月月是六點鐘下班的,算過還有時間,所以就走得不太急。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周圍的氣息好像不一樣了。明明還有太陽,但身邊的空氣卻像是半夜三更那種陰涼。''初秋也不應該這麼快開始涼啊。'' 吳昕很不解地嘀咕著。抖了一下身子,正要繼續向前行的時候,不自然地覺得身後好像跟著一個人。他轉身一看,只見一個矮矮小小的乞兒站在離自己不到兩米外的地上。小乞兒髒吧髒吧的不用說,頭上蓋著一頂破爛的氈帽,下面是蓬鬆凌亂的披肩卷髮。衣服則是一塊一塊碎布用廢鐵絲穿在一起的產物。小乞兒還背著一個和衣服同樣款式的包袱。褲子是短褲,下面光著一雙腳丫子。吳昕看清楚了小乞兒的臉。十三四歲年紀的男孩,很像乞兒,很瘦很髒,但眼珠兒卻是特別的黑,像個無底洞似的要把人的靈魂吞噬了一樣。

  老人在那裏挑挑揀揀,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我站在附近,假裝在看其它貨架上的東西,時不時瞟一眼花卉那邊,看他是不是已經結束。我想到了我要送的禮物,那並不是很讓我滿意的東西,一隻龍貓。可是我們逛了大概有上千家店鋪,已經找不到更令我滿意的東西了。有的東西做工太差,有的太做作,而且我也不能送人家一副耳環之類的。首先我沒那麼多錢,其次我也沒有資格送人家那種東西。現在我就是在爭取這種資格。那隻龍貓是我從一家日文書店買的,那裏主要賣漫畫以及各種週邊,最令我驚喜的是裏面甚至有日文的夏目漱石,《我是貓》、《道草》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我還找了一下《個人的體驗》,可惜沒找著。但是它已經給了我足夠的驚喜了,如果你也在一家全是漫畫的書店裏偶然碰到《我是貓》,你就會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碰巧和夏目漱石在同一家店裡,那隻龍貓在我眼裏也不會這麼可愛。

吳昕呆呆地看著小乞兒不說話,倒是小乞兒先開口了。''大哥,我餓了,能不能給點吃的?'' 小乞兒滿臉可憐巴巴的表情,卻還是掩不住一對眼珠兒的陰森森。

    老人終於結束了,他捧著三束花走過去付款,有玫瑰,也有把各種花混在一束裡的組合花卉。我又緊張了起來,因為我突然有了一個很愚蠢的想法:我在想是不是我也應該送三束或者更多才對。這個念頭糾纏了我好一會兒,最後我還是覺得應該循規蹈矩,免得她把我看成一個瘋子,有時候我是個純粹的瘋子,我不在乎,但我不想給她留下這種印象。

和月月相處了這麼多年,吳昕多多少少都感染了一點點月月的善良病。但月月的善良病不是普普通通的那種尊老愛幼,而是徹徹底底地受不了別人可憐巴巴的模樣。和月月拍拖的時候,吳昕是絕對不會走中山五路那一段的。那一段路每天都有各種可憐的人,坐著馬路邊在行乞。有的是手斷,腿殘,眼瞎,更有些是帶著孩子行乞。有一次約會的時候吳昕不小心地拖著月月走進了那一段路,走完之後身上的錢已經沒了將近一半。為此吳昕和月月吵了一架。吳昕苦口婆心地解釋那些殘疾人可能是某非法份子強迫出來行乞騙財的,月月就更不妥協地說明那樣子就更不能不行善佈施。兩口子冷戰了一段時間,最後吳昕不得不舉起白旗表示支持月月看見可憐的人都可以佈施,但條件是再也不能走中山五路那一段路了。

    最後我還是挑了一束玫瑰,這很庸俗,而且那束玫瑰已經有點乾枯了。可我沒的選,我總不能帶一束五顏六色的花過去吧?雖然我很想這麼做,不過現實最終還是替我選擇了保守。

眼前這個小乞兒手腳健全,五官雖然髒但依然端正。但吳昕卻就是覺得對方不是個普通乞兒那麼簡單。儘管如此,吳昕還是掏出了一點零錢,平平地遞給了小乞兒。小乞兒接過錢後滿臉歡喜,鞠了幾個躬,道了幾聲謝。吳昕看著他歡喜的模樣,但那歡笑卻還是掩不住一對眼珠兒的陰森森。

    她住的地方離超市很近,幾分鐘就到了。我停好車,可要下車的時候,我又膽怯了。我停車的地方離公寓門口太遠,也就是說我必須要拿著一束花和一隻龍貓走上幾十米的距離,這讓我不敢從車裏出來,就像協約國士兵不敢越過戰壕衝鋒一樣。這幾十米路像冬天的冷空氣一樣把我死死按在駕駛座上,僅僅想象這幅場景我的心臟就跳個不停,跟個煙鬼一般喘不過氣來。老麥如果看見了,一定會笑話我廢物。老麥是我的一個熟人,大我幾歲,倘若他在,一定會說些本意是鼓勵我結果讓我更無能的話。當然,要區分他是在鼓勵還是在罵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自作聰明,想要把車停在道路外側,這樣離公寓門就近了許多,只是要從圍欄的小門進來。可是把車開到那兒以後我發現,圍欄的小門是鎖著的,根本進不去。沒辦法,只好又把車停回到原來的地方。我鼓了鼓勇氣,這次從車裡鑽了出來。老麥的精神與我同在,如果是他絕對會成功,首先他不要臉,我只能暫時把臉丟掉,而且我總想著等一下就把它拿回來。沒錯,這是我的一個問題,老麥也這麼說。我總想著把臉順手拿回來。你喜歡的姑娘值得你改變自己的態度,自然也值得你不要臉,如果你甚至不能為了她把臉丟掉的話,只能說明你不夠愛她。他曾經這麼跟我說過。問題是我並不是不能為了她把臉丟掉,看在耶穌基督的份上,如果她想我甚至可以給自己下面一刀。我只是畏懼,我也不知道是在畏懼什麼,僅僅祇是想到她我腦子就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且我羞愧得要死。

吳昕轉過了身正要走開的時候,小乞兒卻開聲了,''大哥,路上小心。'' 說完往吳昕方向呼了一口氣。吳昕怔了一怔,回頭再看的時候,小乞兒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吳昕四下張望,都沒發現小乞兒的蹤跡。

    “羞愧”多少是個有點矯情的詞兒,但是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出別的能夠形容我現在感受的詞彙了。比如說,我有兩撥各自住在一塊的同學,他們經常祇是跟自己的一小撥人出去吃飯,我不和任何一撥真正走在一起。其中一撥經常叫我出去,我曾經對基督發過誓,絕對再也不和他們一起出去了。因為每次他們出去總是吃些辣的東西,我不能吃辣的,而且和一群人在一起,我總是不好意思夾菜。比方說少數幾個不辣的菜在桌子的另一頭,別人會很自然地站起來去夾,然後搞得滿桌子都是湯湯水水,有時候大家甚至像是玩鬧一樣站起來搶菜。他們的姿勢總是讓我覺得,換作是我自己我一定會感到很難堪。所以我就不夾,可我也不想吃眼前的辣物,只好餓著。如果你太長時間什麼都不吃的話,旁邊的人總要關心一下,你就只好就近夾一些水煮魚之類的東西,然後囫圇吞下,辣得嗓子眼都要吐了出來。結賬時是AA,我常常餓著交了錢,然後再想著等一下去哪兒墊墊肚子,結果最後都沒有,我不是個有錢的人。我只能忍著餓上床,挺到第二天早上。但最讓我難以忍受的是,吃完飯以後,他們幾個人會自己開車去不知道什麼地方,他們總是讓我先回去。大部分時候我感覺像是解脫了一樣,但是有一次,因為停車場滿了,我就把車停在了旁邊的小區裡。吃完飯以後,我照例一個人獨自走,當時大概凌晨十二點半,街區裡空空蕩蕩,我突然就難過了起來。我抱著頭蹲在車邊,想到四周沒有一個人,而我孤零零地在一個都不知道叫什麼的小區的馬路上,我真難受得要命。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我是一群人裡領頭的,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獨自蹲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區的 馬路上,即使我跟他不是很熟。但我絕不會當任何婊子養的團體的頭兒,在學校裡,頭兒們總是在年終晚會之類的狗屁玩意兒上講話,出來吃飯也總要穿著西裝外套。這絕對比水煮魚催吐效果更佳。當然,總有客觀的人告訴我,說這些沒有什麼不好。讓我來告訴你怎麼鑒定裝模作樣的混蛋和客觀販子:你祇要在腦海裡浮現幾個你能想到的最最不裝模作樣、不假裝表現客觀的人,然後再想象他們和那些混賬做一樣的事情,然後你就會發現,這簡直是無法可想的。打個比方,你絕對想象不出維特根斯坦吃飯時穿著灰西裝外套,臉上一副領導式的笑容;或者塞林格在某個狗屁晚會上像學生會主席一樣發言。絕——不——可——能。而那些你可以想象得出來的人,基本就都是些裝模作樣的混賬和客觀販子了,八九不離十,昆德拉除外。

''難道是撞邪了?'' 吳昕心想,同時也發現身邊的陰冷氣息已經消散,恢復了原本的暖和。學校已經不是個太平的地方,今後發生什麼事估計也是無可避免,但沒想到走在路上都遇到晦氣事。吳昕想起中午買的那瓶冰紅茶,很苦很苦地皺了眉頭,繼續走去接月月的路上。

    我喜歡的那個女生在另一撥,互相之間交集很少。每次想到這件事都能要了我的命,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做才好。我曾經和他們一撥人一起吃過飯之類的,那是另一件讓我羞愧的事,因為是我主動非要往裡湊的,搞得大家都很尷尬。我喜歡這撥人,說實話,不僅僅因為那個女孩,更主要的是在這裏大家可以隨意胡說八道,也沒有讓我受不了的頭頭們。我喜歡這樣。問題是,大部份時間我都在沈默,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這不是我的圈子,然後我猛地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真相,我根本就沒有圈子。

''都六點半了,怎麼還沒來?'' 月月帶著焦慮和不安地站在書店外,看了不下十次手錶了。

    這也是為甚麼我如此想念老麥,他是個嚴肅的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小月啊,男朋友還沒來嗎?估計是遇到朋友聊幾句吧。沒事我也走了,你小心點哈。'' 書店老闆叮囑幾句後也離開了。月月又等了幾分鐘,終於看到姍姍來遲的吳昕。

走到了拐角處,我感覺更緊張了。我甚至不覺得我的心臟在跳,它更像是在真空中懸浮。這要麼說明我已經入定了,要麼說明我已經半死了,不過都差不多。你要是真的成佛了,的確也跟死差不太多。我記得老麥曾經很嚴肅地告訴過我——這個硬盤裡整齊排列著精選黃片的人,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了解色情的人——一定要找一個嚴肅的女人。找個認識到某些重要事情的人。這就是為甚麼老麥註定要單身,沒有人會費心去關心他私底下是不是個嚴肅的人,是否意識到某些東西。只有盧瑟們會在失意的時候想起他來,然後去找他拷片,剩下的時候沒人會想起他來。想到沒有人會關心老麥,我就感到很難過,不過他並不是那種孤僻的人,我太矯情了,我的處境比他要糟糕的多。他的精神絕對正附在我身上。

''怎麼這麼晚才來,你看,老闆都走了啦!'' 雖然有點不開心,但月月還是保持了好脾氣沒有發火。

    她住的公寓在最裡面,我慢慢地、像恐怖份子一樣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在想,如果有人從窗戶看見我豈不是很尷尬?我是不是先通知一下比較好?

吳昕聽了女朋友這樣問,呆了一下後看看錶,竟然都六點八了。''不可能啊,我明明算好時間過來的,怎麼。。。'' 吳昕一頭霧水,''難道真的是撞邪了?''

    我給她發了短信,等了幾分鐘,沒有回應。我想象她正在高速上飆車,一路到西藏或者拉斯維加斯,這讓我萎縮的胃一陣痙攣。想象力有時候可以要了你的命,真的,即使你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那不過是幻想,還是無法抵消它帶給你的傷害。在現實的沈重臨到你身上之前,想象力就已經將你擊垮了。

月月聽到了吃驚地問:''吳昕,你說什麼撞邪了?發生了什麼事?''

    前面說我沒有圈子,的確,我並沒有跟固定哪撥人交往密切過,也沒有開拓新的朋友圈的意願。除了那兩個陪我買衣服的傢伙,我有時候一天甚至都見不到一個認識的人。我們仨因為同樣沒有圈子,所以我們自己就是一個圈子,祇是顯得很淒涼。他們倆是這世界上最誠實的人,同時也是最最沒腦子的。他們從來不肯讀哪怕一頁書,尤其是襯衫男,每次我告訴他什麼什麼很好時,他都會一直問我一個蠢得不能再蠢的問題:就算這樣,那它又有什麼用?這是我聽過的最沒有辦法反駁的話了,但它終究還是不得體的。這話令我感覺很難過,我猜老歐幾里得給他那個學生兩枚硬幣時也是一樣。那兩個傢伙不停地說我看的書、聽的音樂都是正常人不能接受的,實際上我只在他們面前放過Nirvana和Guns N’ Roses罷了。你看,他們連哪怕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們從來不會想著對這個世界上的某些東西懷有哪怕一絲關注。最重要的是,他們會說你是奇怪的,僅僅因為他們不理解這些東西,他們就會說你的想法和正常人不太一樣。我恨透恨透了他們這一點。但我還是和他們一起出去,起碼他們不是令人作嘔的傢伙,而且,也沒有別人和我出去了。

吳昕拉著月月到旁邊的長椅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一五一十把自己剛才遇到小乞兒,小乞兒怎麼詭異,然後小乞兒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怪事統統說了出來。講完後吳昕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會兒輪到月月呆了。

我站在門前,猶豫著是不是該敲下門之類的,可惜最後勇氣不足,幾次手在門上又都放下了。最後我選擇了站在門外等她,她總會出來的。果然,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回復的是:稍等一下,馬上。這要了我的命,簡直。你祇要看過她發的短信就會喜歡她,我詞彙量不多,難以形容。但是只要你看到的話,你就會喜歡她這個人。

''這個小乞兒,他的衣服是不是一塊塊碎布釘成的,還背了個一模一樣的包袱?'' 月月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們雖然沒有任何交集,卻是念的同一所高中,不同班。高中時我完全不知道她是誰,其實我誰都不知道。倒不是說我孤僻還是怎麼樣,我跟誰見面都能打個招呼,熟點的扯扯淡,但是就和現在一樣,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局外人。一直等到了大學,我才發現原來我們認識。喜歡的原因很奇怪,她並不是那種十分漂亮的,但是她的樣子非常吸引你,而且你絕對別想把她當成一個好敷衍、只會裝可愛的傢伙,我覺得她很獨特。甚至有人稱她為女神,我絕對贊同,可是居然沒有人追她,這令我非常非常奇怪。你永遠能看到一群裝模作樣的傢伙在追一個裝純的婊子,或者一個僅僅因為長得稍微好看一點就被稱作女神實際內心百分百是個婊子的婊子,而真正的女神則被忽略在了角落裡。或許人們做事總要考慮成本吧,那些美好但是代價太高的都被放棄了,留直長髮顯得文靜又乖的才是主流。雖然裝純的婊子基本都是這個德行。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吳昕吃驚地反問著。

我站在門外,看著天上的雲。今天天氣很好,有一朵雲像隻賣萌的小貓,還有幾朵一團一團伸出觸手的,像是病毒的結構圖。我就把腦袋靠在牆上,出神地望著雲,手裡攥著一束花和一隻龍貓。我的心已經平靜了下來,我甚至在想,不管最後怎麼樣,起碼我沒有讓自己後悔。足夠了。

''因為,''月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道:''我中午去你學校的時候也遇到過他了。''

門開的時候,我顫抖了一下,但是不明顯。她出來得很快,她不是那種會要你在外面等好久的女孩。她穿的是一件紅色的外套,頭髮很自然地垂下來。看到她走過來時,我真的忍不住想祈禱,主啊,為這我簡直願意做任何事。我幾乎要瘋了。

話說中午月月放飯的時候一到,就迫不及待要去中大找吳昕,慶祝他第一天上課。離開書店走了沒多遠,在轉過路角的時候看見一個髒吧吧的小乞兒從一家雜貨店跑了出來,後面還有個大媽拿著掃把追趕著。只聽見那個大媽口裡狠狠地罵著:''哪來的死乞兒,再進來老娘就一掃把打死你!'' 小乞兒低著頭小步跑開。大媽看著他走遠了才憤憤地回去店裡。

“生日快樂。”我說。我的聲音在抖,我控制不住。

月月看著小乞兒可憐的樣子就忍不住追了上去。''可憐的孩子,別哭喔。是不是餓了?'' 月月急切地問道,''你站著別走開,等一下哦。'' 吩咐好小乞兒後月月像一陣風那樣跑到前面的小吃檔,然後又一陣風那樣跑回來,手中還挽著一袋熱騰騰的包子。

然後我把禮物和花什麼的遞給她,我的手倒是很平靜,祇是不太容易抬起來。

''來,趕緊趁熱吃吧,小心燙哦。'' 月月溫柔地把一袋包子交到小乞兒的手裡,又拿了一張紙巾輕輕抹去小乞兒臉上的淚水。

“謝謝。”她說。我更緊張了。

小乞兒滿臉感激,眼珠兒一眨不眨地看著月月。月月也發現了對方呆呆地看著自己,問道:''孩子,怎麼了?''

我的腦子稍稍有點麻木了,類似于高中時測長跑的體驗,開始跑之前你會很緊張,心臟跳個不停,還會忍不住想去廁所;但是等到起跑之後,這些感覺都沒有了,你什麼都不會想,也沒法想,唯一能做的就是麻木地向前跑。我想不出下面該說些什麼,老麥罵我廢物的時候,告訴我首先要厚著臉皮約女孩出去。我打算照著做,可是如果真的約出去的話,我又不知道該去哪兒。而且想象我自己和喜歡的姑娘坐在某個餐廳裡,我在說一些假模假式的廢話而她禮貌但是無聊地聽著,我就感覺恨不得替蘇格拉底喝了那杯毒酒;但是如果我什麼也不說、她也一直沈默的話,我寧願替基督上十字架。

小乞兒眼珠兒一轉,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張疊成小掌心大小紙張,輕輕地遞給月月,稚氣地道:''謝謝姐姐,你真好,這個給你。'' 說完後一溜煙地跑進了巷子裡。

結果,結果我完全沒有照老麥說的做。不單是老麥,還有幾個我很喜歡的傢伙也告訴過我要步步為營,不要太快挑明,否則容易見光死。我承認他們說的有道理,可是⋯⋯

月月怔怔地看著小乞兒消失了,又看了看手裡的紙張。紙張是黃色,裡面隱隱透著紅色的畫紋。突然想起了吳昕應該下課了,就順手把紙張塞進手袋裡匆匆趕往中大了。

“那個⋯⋯我有話想和妳說。”我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連我自己都聽不清楚。而且,我不應該祇是說這麼俗的話的。

她點點頭,準備聽我說些什麼。她知道我想說些什麼。

“我——我喜歡妳!”主啊,我已經瘋了,但我不在乎。此時此刻,就是末日審判到來也跟我沒有關係,眼前的審判重要一百倍。

“我想和妳在一起。”補充的這句她絕對沒有聽清,因為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但是她肯定明白,形勢都已經發展成這樣了換了誰都能明白。

這回輪到她說不出話了,她很尷尬地移開目光,半天都沒有說話。我幾乎瞬間就知道了結果。她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想都不要想她會扭扭捏捏一番然後答應你。事實多麼明顯,她尷尬祇是不知道如何禮貌地拒絕我。可是,基督啊,我現在多麼希望她能暫時變成那樣的人。

她說話了。這時,很可怕的一件事發生了: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所致,我完全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動,以及臉上略帶歉意的表情,但是她說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有聽到。然後我乾了一件最最愚蠢的事:我請求她再說一遍,我沒太聽明白。我真想剁了自己的耳朵。

“你真的要我再說一遍嗎?”她的表情已經有些像在看一個沒完沒了的白癡了。基督啊,我真的不是想糾纏不休,可我怎麼告訴她我什麼都沒聽見?最最可恨的是,為甚麼偏偏這句就讓我聽見了?

“沒什麼,沒什麼。”我感到很抱歉,十分的抱歉,痛恨我自己為甚麼關鍵時刻會聽不清她說了些什麼,為甚麼一大早要跑到這裡來搞得她尷尬的要命。

“總之,還是謝謝你。”她笑了,指了指禮物和花。是時候該走了。

我沒有說話,而是像個日本人一樣禮貌地點點頭,臉上帶著理解的微笑,絕無一絲一毫的不恭。每次我想從什麼場合逃走時,我總是表現的像個日本人一樣。

離開時我的腳步輕快了起來,我解脫了,我想。不必再每晚默默想著一個人,然後在恐懼和平靜交替中入睡;不必再每天跑步時總是故意跑同樣的路線,僅僅為了假裝不經意經過某棟房子;不必再去故意臉皮厚硬要擠進別人的圈子,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做。解脫。You’re free, man. You’re free. 從自己的執念中解脫了出來。

回到我住的地方,我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掉該死的襯衫,然後我熱了一下昨天晚上的剩飯。吃完飯後,我環顧四周,想起好久沒讀點什麼了,就拿起書開始讀。我讀的是王小波的《青銅時代》。很快,我覺得不能忍受在這間屋子裡讀王小波哪怕一個字,讓我感覺壓抑。我拿著書上了車,想著去哪兒找個適合看書的地方,結果發現我無處可去。最後我決定留在車裡,就在車裡讀。天氣已經熱了,我悶的滿頭是汗,可我不在乎。我每隔半小時出來放次風,免得中暑。

等我差不多讀完時,已經七點多了,天空正處於黑暗前的過渡。車裡也沒那麼熱了。我想給老麥打個電話,隨便聊聊,甚至把這些破兒一股腦都告訴他也無所謂。可是等我掏出手機時,我突然沒有了給他打電話的想法,我感覺不想給任何人打電話。

突然,手機響了。我滿懷希望地拿來一看,結果卻是喜歡吃辣那撥人裡的一個。我真想把手機掛了。

“喂”我說。

“喂,最近怎麼樣?”

“還好。”我真不想回答這種問題。

“最近很長時間沒有看到你了,好幾次吃飯你都不在。今天我們去吃川菜,你去嗎?”

川菜,他媽的川菜。

“呃,我今天先不去了,有點事。”

“之前幾次叫你你也是這麼說。最近心情不好嗎?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他很關切地問。現在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她我不想任何人對我這樣說話,我快吐了。

“沒有啊,真的是有事。不好意思。”

“哦,那好吧,下次吧。不過,大家都很關心你啊,不要脫離群體哦。”

“嗯,嗯。”

“那就這樣吧,下次一定哦,拜拜。”

“再見。”

我掛了手機。天幾乎全黑了現在,我能看見為數不多的幾顆星星。我點著火,倒出車庫,一直開到匝道。我上了高速,匯入疾馳的車流。

然後,沒有任何徵兆地,我開始哭起來。我想到剛才那通電話,想到他們居然還關心我,仍舊想讓我融入圈子裡,變得和別人一樣,而我總是拒絕他們;想到他們永遠不能理解我不能容忍的東西;我想到了老麥,想到他是個多麼嚴肅的人,想到永遠沒人關心他這一點,想到他未來的不可知論女友;想到我總是讓另一個圈子的人尷尬;想到那兩個人永遠沒有任何好奇心,永遠認為他們自己不了解的東西就是奇怪的;想到了她,想到她是多麼的不一樣,想到和她就像兩條平行線一樣永遠沒有交集,想到我今天害得她有多尷尬;想到我的高中、我的現在,我永遠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所有人。想到幾句歌詞:

    Nobody likes you

    Everyone left you

    They are all out without you

    Having fun……

想到這一切讓我多麼難過。我幾乎開到了一百四十公里,還在加速。然後我又笑了起來,我想到這一切是多麼好笑,我像隻蟬一樣,面對巨龍吱吱喳喳笑個不停。高速上開始下雨,汽車尾燈都模糊成了一道道絢麗的光束,伴隨著飛濺的水花,真他媽漂亮極了。你真應該看看這一切。

          臨睡前我想著應該把這些寫進日記裡去,但是卡殼了。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敘述這一切。每次你坐下準備將萬千思緒灌注筆尖時總會這樣,而且我也不知道寫這些有什麼意義。老麥會說,你和個白癡,有什麼難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形容這一切。基督啊,每次只要你想說些什麼,你總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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